赵吉瑞的父（右一）母（绿衣者）来到儿子出事的江边。本组图/记者 杨新宇 摄

昨日，赵吉瑞所在单位的同事全体出动，雇用当地渔船，寻找赵吉瑞。

同事辛然（横条T恤者）讲述当时情况。

　　上周六下午6点左右，在巴滨路长江边，哈尔滨小伙赵吉瑞奋不顾身跳入水中，试图救起落水的同事辛然。辛然死里逃生，从湍急的江水中爬到了岸边，而赵吉瑞恐怕再也回不去家乡了。

    同事落水 哈尔滨小伙跳江救人再没起来

　　上周六傍晚发生在巴滨路江涌翠堤岸边，当时曾有艘渔船在附近却拒绝施救；目前，搜救工作仍在继续

　　“儿子，你上来吧！你躲在哪儿啊？”昨日凌晨，一位悲痛欲绝的父亲，站在一片漆黑的巴滨路江涌翠堤长江岸边，使劲抽着烟。对着奔腾而去的长江水，这位父亲撕心裂肺地抽泣着。就在6个小时前，他的儿子赵吉瑞，从这里跳进长江想救起落水的同事。

　　哈尔滨小伙赵吉瑞下水后，半分钟内就被打着旋儿的汹涌江水卷出了100多米远。同事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开始还时浮时沉，但不到1分钟就完全失去了踪影。

　　同事落水，他跳江救人

　　昨日下午5点左右，湍急的长江水从巴滨路沙湾沱段打着回旋飞逝而过。据常年在当地捕鱼的本地人说，这里江水的速度超过3米/秒，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在这里轻易下水。时间越来越晚，雇用的渔船牵着网沿岸边搜寻着，赵吉瑞的父母和10多名同事，都在江岸边焦急地等待着结果。

　　“周六下午，我们团队十名同事外带两名家属，一起到江边烧烤，玩得挺高兴的，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。”时间回到上周六（9日）傍晚6点，哈药集团三精医药商有限公司员工们的烧烤派对已近尾声，大家吃饱喝足后开始自由活动。

　　当时辛然和另一同事到江边散步，正好碰上已到江边的赵吉瑞和另一名同事。辛然1987年出生，学的是制药工程；赵吉瑞1992年出生，去年从部队退伍后到重庆工作。

“四个年轻人走得近，他无意中挤了我一下，力气不大，我当时没站稳，一下踩滑了，往江水里迈了两三步。”辛然回忆说，就是这两三步，江水已经到了他的腰部。感觉到脚下还在下陷，他有点急了，着急往岸边走，但水底下的石头又陡又滑，他走得很吃力。

　　这时辛然听见“扑通”一声，身高1.9米的赵吉瑞见他在水里走了几步都没上来，立即跳下水想拉他。“他就在我左手边约1米远的地方落水，我想他的身高应该踩得到底。”但让辛然没想到的是，赵吉瑞一下水，就只剩脖子以上露在水面上，看得出，他也很吃惊，立即吃力地游了起来。

　　但江水湍急，赵吉瑞顺着长江一路向下漂，离岸边也越来越远。辛然紧紧跟在他后面，贴着岸边一路跟了过去。“他的速度太快了，我跟出去50多米，已经看不到他了。”据辛然回忆，赵吉瑞消失的江面，离他最初落水的岸边直线距离已经有100多米远，然而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。

　　同事夸他幽默、厨艺好

　　水性一般的辛然在水里缓了口气，这时筋疲力尽的他被闻讯赶来的同事拖上了岸。“从在江边相遇，到我掉进水里，我俩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上。”昨日，红着眼圈站在江岸边等待消息的辛然，难过地说赵吉瑞平时都亲热地管他叫辛哥，早上经常给大伙熬粥、做蛋炒饭，虽然他是团队中年龄最小的，但总是把别人照顾得非常好。

　　“大家都说，好像还能听到他咋咋呼呼孩子一样快乐的声音。”赵吉瑞的同事们都说，一天过去了，没有人相信赵吉瑞就这样没了，同事们雇用了当地渔船在江岸边继续打捞着，大家都不愿意放弃希望。

　　当天和赵吉瑞一起烧烤的另外两名同事，比赵吉瑞大5岁的杨净说：“我们一直叫他赵小弟，他幽默，对人体贴，而且很喜欢下厨给大家弄吃的。”杨净回忆，赵吉瑞经常弄一大桌子菜给大家吃，她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弄的烤鱼，每回都吃得一干二净。

　　分销代表张子晏与赵吉瑞是室友，他把赵吉瑞当小弟看。张子晏说，赵小弟虽然是90后，但特别懂事，而且为人慷慨，是个热心肠，“在厂里大家都喜欢他。”下午烧烤时，赵吉瑞还把烤熟的鸡翅分给同样来江边玩的陌生人。

　　以前同事们合住，没人愿意打扫卫生间，自从赵小弟来了，每次都是他主动打扫，而且都弄得干净整洁，特别能吃苦。“这么优秀的一个小老弟，我不想他就这么没了，期待着奇迹吧。”截至昨天下午6点，赵吉瑞已经落水24小时，明知希望渺茫，但张子晏和同事们都主张不能放弃希望。

　　渔船拒绝施救，错过时机

　　据赵吉瑞的同事们说，赵吉瑞落水后其实有过两次被救上岸的机会，但都遗憾地错过了。

　　辛然说，离他落水的地方不到10米远，靠近岸边正好有一艘渔船，岸边也有一个用竹竿抄着网兜捕鱼的人，当时赵吉瑞就从渔船和渔人中间仅几米宽的缝隙滑过。岸上的同事曾开口央求渔船帮忙救人，但渔船上的人说“他看起来会游泳”，就不再理会他们了。而抄网捕鱼的人，见赵吉瑞从旁边过去，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，就看着人随着江水漂远了。

　　“不论是船上的，还是岸上的，伸杆子捞一下，或丢个救生圈，他可能就不会被冲走。”说起这两次极其宝贵的施救机会，赵吉瑞的同事们痛心疾首。让他们更想象不到的是，看不到赵吉瑞人影后，张子晏和另一位同事强行登上了这艘小船，求他们赶快开船去追。但船上的夫妻俩告诉他们：“我们不是客运船，不能装人，人冲都冲下去了，捞不上来了。”

　　无奈下，同事们只好立即拨打119。从上周六晚上到昨日，搜救工作一直在持续，但截至昨晚8点记者发稿，依然没有任何消息。　据赵吉瑞的同事杨净回忆，赵爸爸昨日晚上就从安徽赶到了事发现场，来到江边颤抖着喊道：“儿子，在哪里哦？快回来，爸爸在等你！”

　　杨净说，赵爸爸强忍着悲痛，在江边来回走着，仿佛儿子随时会出现。现场的目击者对赵爸爸说，在事发江边肯定找不到小赵了，要去下游找。赵爸爸抬了抬满是泥土的皮鞋说道：“我昨天晚上就去下游走了一趟，没用，找不到。”说完，赵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　　昨天下午5点左右，从哈尔滨赶来的赵妈妈和赵爸爸一起来到了李家沱长江边上。满头大汗的赵妈妈由两人搀扶着，站在乱石成堆的堤岸上紧紧盯着江面。她对一旁赵吉瑞的同事说：“我儿子就在下面，是多深的水才能把我1.9米的儿子淹没了哦！”身高1.7米左右的赵妈妈声音虚弱无力。

　　从9日晚得知噩耗，夫妻俩到昨日下午没吃一口饭。他们想不通，从小就不太会水的赵吉瑞，怎么敢跳下长江去救人。“孩子太年轻了，刚满20岁，没见过这么大的江河，不知道害怕。”说到这里，赵妈妈说儿子就是这么个热心肠，谁的忙见到就一定要帮。

　　赵妈妈告诉记者，儿子自从参军以来，四年在家的日子不超过7个月。最后一次回家是今年五一节，呆了4天。最后一次通电话是6月8日，他告诉妈妈，“七一”放假时回家看看。“不敢相信啊！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次听他的声音。”赵妈妈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来。

　　昨日下午，就在记者陪同赵吉瑞的父母、同事等人在岸边搜寻时，目睹近百市民三三两两到岸边游玩。许多人大胆地跨到江中的石头上照相，还有人蹲在湿滑的岸边洗手。

　　辛然曾说，这里江岸非常陡峭，水下是大石头和淤泥，走出去两步就有半人深，而距离岸边不到两米，就是赵吉瑞跳下水的位置，以他1.9米的个头都踩不到底，可见十分危险。

　　但来此游玩的市民似乎都未留意到江水下潜在的凶险，这段江边正好连接一处亲水平台，来这里搭帐篷、烧烤、散步的市民络绎不绝，如此人流密集的休闲区，江岸边却没有警示性标志及护栏等安全设施。

　　辛然说，如果前日散步的时候看到了江岸陡峭的提示，他们就不会靠近江边行走，或许就能避免落水。看着岸边玩得正开心的大人和孩子们，辛然担心地说：“他们哪里知道，水面以下有多危险。”而赵爸爸告诉我们：“儿子可能没有估计到这一点，他完全不熟悉长江啊。”

　　对儿子跳江救人，赵爸爸说其实赵吉瑞就会点狗刨，靠游泳连自保都困难，他当时可能以为自己个子高，能踩到底就大胆地下了水去救人。

　　就是这一个对水下深度的轻视，可能就让一个年仅20岁的生命消逝了。我们提醒在此游玩的市民，长长的江堤或许不是每一段都有警示标志，但水下的危险不应该因为没有标示就被大家忽略。

　　亲水游玩尤其应该万分小心，大江大河的凶险很多时候是岸上的我们根本无法估计的。